张宇航这人，平时看着挺闷的，跟隔壁班几个总聊特嗨的男生不一样，整个人都像是把书埋埋在脑袋里，眼神往桌底下瞟的时候，比哪位都显得沉得像块石头。但他又是个特别爱钻牛角尖的人，哪怕是一片云彩飘过，他也非要蹲在地上把它摸清楚，连空气里的湿度都懒得估算。最近这成绩，更是像是一根被踩在脚底的风筝线，明明扎得挺紧，却如何也拉不动，老是飞回原点。 数学课那会儿，老师讲完勾股定理，教室里大多数人都立马反应过来，像拨开了水面的一层雾气。可张宇航呢，他正翘着腿在讲台上拍着大腿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什么的，那个直角三角形……不对啊，斜边是不是应当大于斜角？我刚刚那会儿脑子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，斜边等于斜角，对！对！就是那个！……不对，那是啥？我再想想。”那一瞬间，老师手里的粉笔头都掉在他脚边，他却全没看到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我认定这题忒好办了，肯定有坑，肯定有坑。”后来卷子发下来，他只有那道勾股定理的题没做，其他的全是抄的，连旁边那个一直帮他整理错题的小胖子都看不下去了，悄悄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。 英语老师讲单词的时候，张宇航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，机械地敲击着书桌上堆成小山的单词本。

那些字母一个个蹦出来，他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Alpha…… Beta…… Gamma……"直到英语老师喊停，他才像被抽干了力气，瘫在椅子上，眼泪一颗颗砸进书里，像抽了水的海绵。

实际上他并不笨，只是那个“笨”字，用得忒重了，忒重以至于别人都当作他是个废柴。他认定自己哪儿都学不好，连最好办的“名词”都认不全，仿佛只要那个发音不对，整个人就会变成一团乱麻。 实际上他也不是天生如此，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个像样的玩具都买不起。

那时候妈总不急眼，总说是为了锻炼他，让他独自去街上捡过路人的袜子，让他去修坏掉的脚踏车轮子。张宇航特别爱发脾气，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脾气，而是一种无声的爆发。他总爱坐在角落里，看着窗外的树叶，脑海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把家里那堆破破烂烂的东西都修好，修得比哪位都亮堂。他认定自己是个“无用之人”，可每当夜深人静，看着月光洒在窗台上，他心里光着光的。他总想：要是我能修好这把脚踏车，是不是就能像别人那样，在操场上跑个快弯？要是能把书读透，是不是就能逃离这个家，去外面的世界？ 后来他转到了新学校，遇到了个叫李默的男孩。李默平时没啥存有感，讲话轻声细语的，连笑都极少。有一次张宇航被外面那些光怪陆离的声音吵得头疼，正闷着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李默正好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，笑着说：“张宇航，你最近是不是忒累了？”张宇航愣住了，手里的笔都掉在桌上。李默说：“学校里的课本来就不多，就是有点挤。你不用硬撑，累了就歇会儿，别把自己逼得忒紧。” 那天放学，张宇航没回家，而是跟着李默把书包往椅腿上一摔，红着眼眶在那儿哭。李默没哄他，只是把手机递给他：“看看这个，这是我刚刚拍的视频，你看是不是有点意思？”张宇航拿起手机，屏幕上是他在操场奔跑的影像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他的影子被拉得挺长挺长，挺长，一直延伸到操场尽头的路灯下。

那一刻，他突然认定，那些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个“坑”和“难题”，原来都是出于他没敢往下走，没敢去看看那背后的风景。 从那赶明儿，张宇航变了。他启动早起，不是为了赶早自习，而是为了多睡待会儿，多看看书。他的数学作业本里，那个勾股定理的错题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卷子，那道题的答案是他自己推导出来的，证明过程写得挺满，字也写得比哪位都工整。英语单词本也不见了，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一个人对着镜子，把每一个单词都读了好几遍，直到舌头能尝出味儿来。 目前，张宇航的成绩终于提到了班级的前列，别看不是第一，但起码稳住了。

有人问他成绩如何上来的，他挠挠头，笑着说：“可能是出于那个李默忒会说了，我认定他比我想的要智慧。”实际上大量时候，智慧并不只是智商，更是那种敢在难题面前承认“我不懂，但我愿意学”的勇气。 有时候走在路上，看着人来人往，张宇航还是会忍不住停下来，给路边招手的那位阿姨打个招呼，要么帮那个推轮椅的人扶正一下椅子。他认定自己没那么孤僻了，没那么“没用”了。他明白，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片海，只是有些时候，他怕浪忒大，怕自己会沉下去。但只要还想着要去摸一摸波峰，去理解一下洋流，那根风筝线，总能慢慢被拉直，飘向远方。 张宇航的故事，实际上就藏在那次翻车和在操场奔跑的画面里。他不是一个只会做题的机器，而是一个正在拼命奔跑的一般/平平人，只不过被自己的局限和那会儿的阴影，暂时绊住了脚。但只要他肯停下，肯回头看，肯向前再走一步，那樵鹿的歌声，一定会再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