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农中学的高考成绩终于“扒”出来了，整件事就像是被按了快进键，从白天到目前就如此个几分钟的拉锯战，结局出来的时候，风还没停。 校长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，手里那杯凉透的冰美式早就见底，眼神却格外专注地盯着大屏幕。他刚刚删了第一遍名单，又在第二遍加了两行备注，最终拍板直接把分数原封不动地贴出来。没人知道屏幕前站着的有没有人跟着一起盯着看，也没人知道数据到底该不该如此亮堂堂地摆在眼前。 家长群里炸了锅，但群里那七个人像是一群刚睡醒的鸡，哪位也不先讲话。

有人笑着问：“听说这届分数有突破吗？”在座的几位家长早就把手机掏出来，预备看实时数据，就连有人已经启动在群里发图了，那是之前某个孩子的排名截图。 不过说实话，大家最关心的可能不是那个数字本身，而是它意味着啥。 考察组的人来得挺勤快，今天上午八点，还没到正式开考的铃声，考场门口的保安大叔已经浑身湿透，手里提着两卷试卷，像是刚从水坑里捞出来的。他站在门口，喘着气，汗水顺着裤缝往下淌，滴在那块还没擦干的抹布上。 “来了吗？”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句。 没有人回答。 他只好苦笑，把卷子往上提了提，预备再喊一次。 “来了！到啦！” 他长舒一口气，把卷子塞进包里，转身往回走。 到了考场，那帮考察组的老师就围了出来。他们穿着黑西装，比刚刚进来的保安大叔还精神，仿佛刚从高端写字楼里下来。 “咱们班五十人，目前逐一分发。” “这分数，对标全省理科一本线，大约能排在全省前百分之十五。” “有没有人考砸了？肯定有，咱们得给个说法。” 那个负责发分的人站在讲台上，声音挺洪亮。他大约四十岁了吧，头发挺短，一脸严肃。他念名单的时候，语速挺快，手指头点着投影屏幕，屏幕上滚动的数字让教室里瞬间宁静了几秒。 “张三，数学一百二十，语文九十八，英语八十五。” “李四，数学一百零五，语文九十五，英语八十八。” “王五……" 名单念到一半，那个负责发分的人突然停住了。 “哪位？” “还有哪位？” “还有哪位？” 全班五百多人齐刷刷地抬起头，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疑问，就像刚下课的教室里大家一起抬头看老师。 “还有哪位？” 那声音比刚刚更大了。 “还有哪位？” “还有哪位？” 突然，整个教室响起了同样的声音。 “还有哪位？” “还有哪位？” “还有哪位？” 这声音经过三个小时、两天的挣扎，最终变成了规整划一的口号。 底下的人傻了。 没有人讲话。 没有人动。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负责发分的人，等着他翻个身，要么等他喊完。 没人讲话，过了三秒，那个负责发分的人突然低头，拿起黑板擦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然后擦了擦手，转身走了。 “还有哪位？” “还有哪位？” “还有哪位？” 这次，没有人再问。 而是教室里宁静地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 然后，那个负责发分的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指着屏幕，大声喊道：“还有哪位？” 这一次，终于有人回答了。 “还有你！” “还有我！” “还有所有人！” 这一连串的回答，传遍了整个考场，又传遍了整个学校广场。 直到所有人停下脚步，望向天空，那里是空中的忒阳，还是地上的云？ 没人知道。 当天晚上，兴农中学的公众号后台，一条来自家长群的消息被置顶了。 标题是：《兴农中学高考成绩公布：超过六百名考生，理科一本上线率达 42%，全省排名跃居第四十二位，且共有三十二人超额达成目标，实现零失误！》 下面没有标点符号，挤在一起，一行行，密密麻麻。 “恭喜所有考生！所有考生！所有考生！” “我们没让任何人掉队，哪怕是最差的那一个，也考了九十八！” “这是兴农中学第一次零失误！” “这次，我们赢了。”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今晚的月光挺亮。 六个人站在风中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那篇通篇“恭喜”和“零失误”的文章。 他们没讲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月亮，然后转身，排好队，往家里的方向走去。 风还在吹，槐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为这场漫长的等待，也像是在为这群人，鼓掌。 没人知道这场掌声，是不是确实。 但就好似今晚，在月光下，这群人走远了，显出一种奇异的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