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的中考,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,那一次模考的失利,大约率就是通向全国高考这条康庄大道的入场券。那年的气温比往年更冷些,更冷,冷到试卷上那些金黄色的分数,仿佛都被冻在了纸上,再也化不开,也融不化了。学校里的走廊里,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要么,要是你们正站在操场边看夕阳,那夕阳的颜色也不是那么柔和了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伤。这不仅是个人的事件,更是那种集体性的、无声的、带着体温的失落。那种感觉,不是眼泪,而是那种心像是被啥东西狠狠攥住,攥出了血,留不住,变不回原来的形状。
有人去问爸爸,问妈妈,问老师,问那个总在讲台上雷打不动演讲的校长。那时的爸爸,比哪位都急眼,急得脸都青了。他一遍遍在车里、在走廊里、就连在灶台间的桌子下,问着我:“分数是多少?”我那时正蹲在花坛边,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又展开又皱的卷子,上面红色的分数像是一道道伤疤,横亘在我和未来之间。面对他的追问,我支支吾吾,含糊不清,就连有点想哭。他听了,也是一脸茫然,就连还显得有些来气:“你都知道了?这有啥大不了的?反正你考完试,还得接着考,还得接着考。”
那一刻,那种复杂的情绪,就像是一种混合了来气、无奈、心疼,还有一丝被抛弃般的孤独感。它堵在胸口,闷得喘不过气来。这种感觉,至今想起来,依然清楚,依然灼痛。实际上,当时我也没那么清楚。“不知道”三个字,在我心里,像是一个庞大的黑洞,啥都吸进去,也出不来。我就连质疑,是不是我确实考砸了?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够好?是不是我整个人都废了?那种自我质疑,比考试黄了更让那个年纪的初中生感到恐惧。
那时候的我们,总喜爱把“黄了”这回事看得忒重。我们恐惧,恐惧被贴上“笨”字,恐惧被老师日决,恐惧被同学嘲笑。便,那种羞耻感、压力感、挫败感,全都化作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自然,也有例外。也有那么几个孩子,要么父母,要么哥们儿,在面对那封成绩单的时候,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感到绝望。他们或许只是沉默着,或许只是默默地流泪,或许只是走到操场边,仰头看那高高的天空,想着:“或许明年,我还能行。”
这些瞬间,别看微弱,别看短暂,却贼珍贵。它们构成了我们青春里那些最真的底色。那些日子,漫长又短暂,却无比真。有人说,2020年只是个转折点。但我想说,那不只是是个转折点,这是无数人命运的缩影。它是另一种形式的“高考”,是另一种形式的“人生”。而在那场考试中,我们所有人,甭管考得好坏,甭管得失,都再也回不去了。